编辑推荐

★1849年最后定本,五十支歌曲,两万两千七百九十五行诗句,芬兰民族史诗和文学艺术之源。
★《芬兰文学简史》作者张华文从芬兰语直接翻译

内容简介

《卡莱瓦拉》,芬兰史诗,由芬兰医师洛伦特于19世纪上半叶在大量民歌基础上编纂而成,包含了五十支歌曲,两万两千七百九十五行诗句,对芬兰的文学、音乐和绘画等艺术形式有深刻的影响,是芬兰文学艺术的源泉与里程碑。
《卡莱瓦拉》从传统的芬兰创世神话开始,讲述了天地与世界万物的诞生、生存的斗争,以及欲望、魔法、浪漫、诱拐的故事,可谓包罗万象。就其思想内容而言,《卡莱瓦拉》与欧洲中世纪记述*王将相事迹的“纪功歌”不同,《卡莱瓦拉》中的主要人物形象是出身卑微的普通劳动者;就其艺术技巧而论,欧洲英雄史诗展现的多是宏伟巨大的场景和刀光剑影的沙场,而《卡莱瓦拉》则多是普通人的劳动场面。这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又赋予人物事件以幻想或神话的成分,从而表现出民间故事与民间诗歌的特有境界。

作者简介

伦洛特(1802-1884),芬兰医师、语文学家、芬兰传统的口头诗歌搜集者。*著名的作品是其编辑的芬兰民族史诗《卡莱瓦拉》。

目录

译序
卡莱瓦拉
译后记

精彩书摘

  第一篇
  开场白(1—102)。空气的女儿坠入海中,风和浪使她受孕并成为水的母亲(103—176)。斑背潜鸭在她膝上筑巢下蛋(177—212)。鸭蛋从巢中落下,摔成碎片,而碎片形成了陆地、天空、太阳、月亮和云彩(213—244)。水的母亲创造了海角、海湾、海岸和深海浅滩(245—280)。万奈摩宁①从水母身上诞生出来,他在海里漂流了很久,最终登上陆地(281—344)。
  我的思绪拥着我,
  我的智慧挤着我,
  我要放开喉咙歌唱,
  我要开始我的吟哦。
  我要歌唱民族歌曲,
  我要吟哦人民传说。
  歌词在我口中融化,
  随即就轻轻地滑落,
  我的舌头迅速转动,
  语言从牙缝间逃脱。
  亲爱的兄弟和朋友,
  我童年时代的伙伴!
  让我们现在共同歌唱,
  让我们现在一起吟哦。
  从两个不同的地区,
  我们终于相互会合!
  我们很难得到会面,
  我们很难得到聚合,
  在这贫瘠的波赫亚,
  在这寂寥的北方国。
  让我们手牵着手,
  让我们交叉手指,
  让我们尽最大力气,
  唱着优美动听的歌。
  我们的亲人倾听着,
  请记住歌中的教诲,
  成长中的青年一代,
  要学习歌词的意义,
  要牢记歌曲和传说:
  年老万奈摩宁腰带,
  伊尔玛利宁的熔炉,
  高科蔑里的刀和剑,
  尤卡海宁背的弓箭,
  在波赫亚的大平原,
  在卡莱瓦拉大荒原。
  当年父亲雕着斧柄,
  曾教我唱过这种歌;
  当年母亲手摇纺车,
  曾教我吟哦这传说。
  那时我还乳臭未干,
  经常在地板上滚爬,
  那时我还黄毛未褪,
  是个顽皮的小家伙。
  最爱听三宝的故事,
  最爱听娄黑的魔法。
  一旦三宝变得陈旧,
  娄黑的魔法也消泯,
  维布宁唱着歌死去,
  勒明盖宁轻佻葬身。
  还有一些其他传说,
  还有一些别的教训:
  有的从路边记取,
  有的从木丛获得,
  有的从花间采摘,
  有的从树枝攀折,
  从绿草地上掇拾,
  从大路两旁搜索,
  当时我是一个牧童,
  赶着牛群走向牧场,
  登上美妙的小山丘,
  登上金光闪烁的山岗,
  跟在黑牛慕利克后面,
  靠在花牛吉摩的身旁。
  寒冷向我唱着颂歌,
  大雨又把传说教我,
  大风又送来别的歌,
  大浪也漂来新的歌,
  小鸟也加入大合唱,
  树枝摇动窃窃诉说。
  我把这些歌曲和传说,
  搜集一起打成包裹,
  我把包裹装在雪橇,
  我把包裹装进雪车;
  我把包裹运到家中,
  把它放在仓库藏躲;
  把它放在阁楼顶层,
  装进一个美丽铜箱,
  让歌曲和传说冷冻,
  大约需要一周时光。
  再把它们加以融化,
  从严寒中加以释放,
  把这铜箱带回屋来,
  放在美丽屋顶下方,
  放在雕花栋梁下面,
  放在屋里的木凳上。
  盛满歌曲传说铜箱,
  我是否要把它打开,
  存满歌曲传说包裹,
  我是否要把它解开?
  我要把伟大歌曲唱,
  让美妙回声响四方,
  我一边吃着黑面包,
  我一边喝着大麦酒,
  即使我喝不到麦酒,
  甚至连啤酒喝不上,
  喝点清水引吭高歌,
  干着喉咙我也歌唱,
  为了这欢乐的夜晚,
  为了这愉快的白天,
  为了第二天的黎明,
  为了那美好的明天。
  ……

前言/序言

  译序张华文
  芬兰民族史诗《卡莱瓦拉》已被各国研究家公认为世界伟大的史诗之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也确认它是世界性的民族史诗。这部民族史诗在世界文学史上足可与希腊史诗《伊利亚特》、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波斯史诗《列王纪》和日耳曼史诗《尼伯龙人之歌》相提并论。
  一
  民族史诗《卡莱瓦拉》渊源于芬兰古代民间诗歌,只不过在古代民间诗歌中,《卡莱瓦拉》中的几个男主角如万奈摩宁、伊尔玛利宁和勒明盖宁均被赋予迥然不同的特征,他们的英雄业绩在芬兰东部地区的卡累利亚和西部地区的民歌中往往被张冠李戴,相互混淆。万奈摩宁时而以天上的造物主的面目出现,时而以巫师的姿态表演。他是功绩卓著、战无不胜的豪杰,但他不是情场失意、垂头丧气,就是老态龙钟,成为某个水精或少女揶揄的对象。而不论各个时期的歌手如何任意塑造万奈摩宁这个形象,他们在描绘万奈摩宁的特征时都强调了一个“老”字,是一个“无所不知,长生不死”的“神”。古代民间诗歌中描绘万奈摩宁漂洋过海,险象环生;演奏琴弦,感动鸟兽;盗取宝磨,惊心动魄。在卡累利亚的民歌手佩尔图宁吟唱的《三宝磨》一歌中,叙述拉帕莱宁是万奈摩宁的冤家对头,他用弓箭把万奈摩宁射下马,使之坠入海中。万奈摩宁在海上漂泊了六年,终于登上了北国波赫约拉的海岸,卷入了一场与北国女霸主的严酷斗争。古代民歌《万奈摩宁泛舟抚琴记》绘声绘色地叙述了万奈摩宁的经历。万奈摩宁看到其他船友与北国女霸主打完仗后满载而归,而他乘的小船却搁浅在海岸上开始腐烂,“蚯蚓在船底做了窝,鸟雀在船舱筑了巢”,于是便愤愤不平地把小船推下水,与伙伴们一起上船划桨。小船后来触到一条大狗鱼的脊背。万奈摩宁捕获了狗鱼,用其颚骨制成五弦琴,琴上的钉子是用鱼牙做的,琴弦是用女霸主女儿的头发做的。“手短指细”的万奈摩宁试弹这把琴,顿时弹出了美妙动听的音乐,招来了鸟兽鱼虫和水妖林精,他自己也感动得潸然泪下。在古代民歌《万奈摩宁下冥府》中,叙述万奈摩宁锳过冥河,下到冥府,又化为蛇身钻过网眼,返回人间的故事。古代民歌把伊尔玛利宁描绘成与沃特人的天神因玛利一样的人物,是天国的木匠,是宝磨和五弦琴的制造者。首先取火的是他,第一个盖起打铁作坊的也是他。伊尔玛利宁俨然成了文化英雄和锻冶之神,是希腊神话中的火与锻冶之神赫淮斯托斯的化身。在民歌《八宝磨》中,描述伊尔玛利宁来到北国波赫约拉,用天鹅羽毛、大麦粒、细羊毛、不孕母牛的奶和纺锤残片造成宝磨。宝磨曾为波赫约拉磨出大宗财宝,他想借此讨好北国女霸主,以娶其女儿为妻。勒明盖宁在古诗《勒明盖宁之歌》中,被叙述为法力无边,所向披靡。他一念咒,羔羊和松鸡就会乖乖地钻进野兽嘴里。他到火热的瀑布旁一念咒,水上就会出现一只桤木舟,上面还载着一个桤木精。如有必要,他一念咒就可把冰湖移到陆地上来,自己则变成野鸭钻到冰层底下去。在民歌《勒明盖宁之死》中,叙述勒明盖宁在赴宴途中遇到鬼怪,后来在宴会上被杀害。其母闻讯后匆忙而至,用耙子在冥河中打捞起尸首,但因浸泡太久,终不能起死回生。
  早在两三千年之前,芬兰民间诗歌就产生了。无名歌手和诗人在各个时期创作的民歌沿袭口授,世代相传,有不少民歌流传至今。它如同一座沟通古今的大桥,贯穿了芬兰民族文化的各个发展阶段。它或反映初民的原始观念,或体现农业文化之前的渔猎文化,或描绘中世纪的社会风貌,包罗万象,丰富多彩。芬兰古代民歌不仅记叙了古代人民的生活斗争,表现了他们的喜怒哀乐,而且寄托了他们的永恒希望和理想,还包含着他们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千百年来,民歌起到给人民以教益、娱乐、慰藉和鼓舞的重要作用,对芬兰文学的形成和发展具有极其深远的影响。芬兰古代民歌习惯上称为卡莱瓦拉体,采用八音节扬抑格,四音步诗行。诗节长短不论,诗节之间没有间隔,不讲究脚韵而注重头韵,文体上多采用以平行的两行诗表达同一个意思,后一诗行的用词与前一诗行的用词保持同义或接近,从而使民歌便于传诵及当众即席演唱。
  芬兰古代民歌吟唱起来曲调极为简单,但正式的演唱方式却比较独特。男歌手在演唱民歌时由领唱者和伴唱者两者配合,相对坐在同一条板凳上,手拉着手,膝挨着膝,在五弦琴的伴奏下进行,边唱边合着曲调的节拍像拉锯似的前俯后仰。每行诗唱两遍,即领唱者先唱第一遍,唱至诗行末尾时,伴唱者就加入演唱并单独重唱一遍,这时领唱者已想好下一行诗,于是又先唱第一遍,依此类推。女歌手的演唱则由合唱队伴唱。一组女歌手先领唱一行诗,然后合唱队再重唱一遍。人们在民歌中歌颂劳动,又在劳动中哼唱民歌。他们一边用小石板研磨谷物,一边吟唱,放牛、挤奶、捕鱼或出门旅行的时候也有唱民歌的习惯。在举行庆典、婚礼或熊肉宴的场合,更要请超群出众的歌手来唱歌助兴。在芬兰南部因克里等地区,年轻的姑娘们经常三三两两聚集在村中的秋千场上唱歌,到了星期天或节假日晚上则成群结队哼着民歌在村中的大街上悠然漫步。
  与欧洲其他国家的文学相比,芬兰文学受民间诗歌的影响远为深刻持久,这主要表现在至二十世纪初还有不少充满智慧、想象力和幽默感的古代民歌完好地在民间口头流传。此外,芬兰在历史上是个弱小国家,但芬兰人民不乏民族自豪感和爱国热情。他们为了维护民族的尊严和争取国家的独立进行过不屈不挠的艰苦斗争,而发扬光大古代民歌传统正是他们当时的主要斗争手段之一。正因为如此,芬兰古代民歌才成为芬兰人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同时也为根深叶茂的芬兰文学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二
  一百多年前,一位身穿农民服装的芬兰学者,身挎陈旧的背包,肩挂猎枪,手中拄着拐杖,纽扣上别着一支笛子,嘴里叼着烟管,旅行在芬俄交界的卡累利亚地区。他就是芬兰著名民族史诗《卡莱瓦拉》的收集及编纂者——埃利亚斯?伦洛特(EliasL?nnrot,1802—1884)。他深入到劳动人民中间,采集古代民间诗歌,并决心把这些民歌经过加工整理后再介绍给广大人民群众:
  我的渴望逼着我,
  我的智力催着我,
  我得开始我的歌唱,
  我得开始我的吟哦,
  我要唱民族的歌曲,
  我要唱人民的传说。
  经过十多年的努力,伦洛特终于把搜集来的民歌编成一部具有统一情节的史诗《卡莱瓦拉》。这部史诗最初发表于一八三五年,包含三十二篇诗,一万二千零七十八诗行。一八四九年在大量新材料的基础上又发行了第二版,扩充到五十篇,共有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诗行。民族史诗《卡莱瓦拉》的诞生,使芬兰文学跻入世界文学之林,伦洛特因而也成为对芬兰文学贡献最大的学者之一。
  伦洛特出生于芬兰乌西玛省西部萨玛地区一个贫穷的乡村裁缝家庭,其父母都是普通劳动者。他家的庭院坐落在绿阴环抱的小湖岸边,诗人自幼受着这美丽自然风光的陶冶,这赋予他一种特殊的灵感。他聪敏过人,喜欢读书,但因家境贫寒曾几度辍学。后来他到海麦林纳市内一家药店当学徒工,并利用业余时间如饥似渴地攫取知识,终于在一八二二年秋考入土尔库学院学习。他在该院读书期间深得药物学教授托格伦的赏识,任其家庭教师多年。一八三二年他大学药物专业毕业后被派往卡亚瓦地区当药物总管。但是伦洛特从小对文学颇感兴趣,特别在大学期间,对民间诗歌爱不释手,再加上当时风行的浪漫主义潮流,促使他很快转移了视线,卷入到对民间诗歌的搜集和研究方面来。他认为应该把前人遗留下来的这一宝贵精神财富继承下来并留传后代,因此他从一八二八年就开始采集民间诗歌,一八三三年他就整理出包括十六篇诗歌的《万奈摩宁歌集》,这应该说是史诗《卡莱瓦拉》的雏形。此外,他于一八四〇年还编选了抒情歌集《康泰莱女歌手》,内含六百五十首诗歌,内容主要反映古代劳动人民痛苦的生活及抒发对时世艰难的感叹之情。诗歌语言朴实,感情真挚,生活气息浓厚。他一八四二年出版了《芬兰民间谚语》,一八四四年发表了《芬兰民间谜语》,一八八年还编写出《芬兰民间咒语》。他还有语言科研成果《芬兰—瑞典语词典》问世。早在一八五三年,他就晋升为大学芬兰语言学教授。
  史诗《卡莱瓦拉》由五十篇诗组成,叙述了三个主要人物的故事。这三个主要人物既非帝王将相,亦非妖魔或神仙,而是普通劳动者,只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被民间诗人染上了一些非凡色彩而已。其中第一至第十篇诗叙述大气的女儿降落在海上,风和浪使她怀孕,成为大水的母亲,生下英雄万奈摩宁。万奈摩宁在荒凉的农村登岸,种植树木和大麦。同时他善于编写和演唱歌曲,引起尤卡海宁的嫉妒。在决斗中尤卡海宁失败,答应将其妹妹爱诺许配给万奈摩宁。但爱诺嫌万奈摩宁年老,逃走死于湖中。万奈摩宁回到家中,死去的母亲显灵,劝他向波赫约拉的姑娘求婚。尤卡海宁趁他去求婚的途中用箭射死了他的马。他落于海中,被大鹰救起,背起他飞向波赫约拉。波赫约拉女霸主答应一旦为她制造出能磨出麦子、盐和金钱的三宝磨,便将其女儿嫁给他。然而等铁匠伊尔玛利宁帮他制成三宝磨后,女霸主女儿不愿嫁给伊尔玛利宁,他只得悻悻返回家园。第十一至第十五篇诗讲述勒明盖宁的故事。勒明盖宁去萨利向库利基求婚,后库利基违婚约又把他抛弃。于是勒明盖宁又去波赫约拉向女霸主的女儿求婚。女霸主趁机想让他先完成三件事,当第三件事行将完成时,勒明盖宁被一牧人杀害,其尸体被抛于急流中。勒明盖宁的母亲根据征兆知道儿子被害,于是便到水边用长耙捞出他的尸体,用咒语和膏药使其复活,母子双双回到家中。从第十六篇诗起,讲述万奈摩宁如何造船,为寻找咒语而历险。船造好后,他又去波赫约拉,伊尔玛利宁听说后也赶去那里。波赫约拉的姑娘在两个求婚者之间选择了伊尔玛利宁,万奈摩宁失望而归。从第二十篇诗起,描述伊尔玛利宁和北国姑娘举行婚礼的盛况。但在女霸主为其女儿举行的婚宴上,没有邀请勒明盖宁参加,引起他极大不满。第二十五至第三十篇诗中,叙述勒明盖宁决意去波赫约拉进行报复,杀死女霸主,但结果以失败告终。第三十一篇至第三十五篇诗开始了古勒沃的故事。古勒沃一家几乎全被其叔温达摩杀害,他在艰险环境中长大后,又被其叔卖给伊尔玛利宁当仆人。一次,伊尔玛利宁的妻子在给古勒沃做的面包中故意掺进沙石,古勒沃气愤之下让野兽全部吃掉放牧的家畜,后又将野兽引进主人家中将其女主人咬死。古勒沃在逃出主人家的路上得知其父母还活着,在寻找父母的途中把一个姑娘奸污,后得知原来被奸污的姑娘正是他失踪多年的妹妹。妹妹了解真相后投河自尽,而古勒沃在悔恨之下,也举刀自杀。第三十六篇至第五十篇诗叙述万奈摩宁、伊尔玛利宁和勒明盖宁一同前往北国波赫约拉征战,取回三宝磨,胜利而归,使卡莱瓦拉建立起幸福的乐园。
  在这五十篇长短不一的诗篇中,不仅描述了主要人物的种种遭遇和心情变化,而且还描绘了芬兰瑰丽的自然景色,记录了古代芬兰人的冶炼、耕种、造船、狩猎和医疗等劳动技能。因此,《卡莱瓦拉》堪称是一部气势非凡、包罗万象的史诗,有巨大的文化历史价值。
  三
  有的学者称:史诗是民族性精华所聚,是人类想象力最高的产物,是人类文明最壮观的纪念,是时间试石下的精美金玉,是民族性永生的标志,是伟大的民间文学。芬兰民族史诗《卡莱瓦拉》正是如此。从它第一次出版至今,历经了一百多年,但它依然是一颗金光闪烁的明星。史诗《卡莱瓦拉》把芬兰人民从氏族公社以来所经历的各个时代的历史进程,通过艺术形象集中地反映了出来,描绘了芬兰的美丽自然景色:苍茫的森林,布满乱石的山岗,波涛汹涌的大海和星罗棋布的湖泊,同时还把大自然的底蕴和芬兰人民对这大自然的深挚感情体现得淋漓尽致。在这一块蕴含着雄浑的美的土地上发生的社会历史事件,都形象地涌进了这部宏伟的史诗中。一般世界文学史,习惯把欧洲中世纪的史诗分成三大类:即欧洲大陆系(包括移民到英国的日尔曼人),其代表作是德国的《尼伯龙人之歌》和英国的《贝奥武甫》;法国北方的史诗,其代表作为《武功歌》和《罗兰之歌》;斯堪的那维亚史诗,其代表作是冰岛的《埃达》和《萨迦》。而《卡莱瓦拉》虽然也属于中世纪的优秀民族史诗,却有别于上述三大类,这是因为芬兰民族文化发展缓慢,到十九世纪其书面文学才问世,史诗从口头文学到书面文学的形成过程推迟了好几个世纪。与世界文学史中任何别的民族史诗相比,《卡莱瓦拉》所反映的社会制度更为古老,是氏族制度尚待瓦解的时代。这是因为居住在芬兰北卡累利亚荒原上的古代人与世全然隔绝,长期生活在原始公社的社会形态中——虽然当时在芬兰的一些地区已经过渡到封建社会。
  《卡莱瓦拉》中的社会乃是真正的原始共产社会。在这个社会中既无剥削者,也无被剥削者,没有贵族,也没有军队,奴婢也十分罕见。恩格斯认为,处于蒙昧与文明之间的社会是以铁制刀枪与铁犁、铁斧并用为其特征的。而这种情况恰与《卡莱瓦拉》中所描绘的社会相符合。从这部史诗中可以感觉出当时人们对铁器和技术的向往,制造三宝磨也无非说明当时人们梦想发明可以减轻繁重体力劳动的种种机器而已。《卡莱瓦拉》是芬兰文学中的里程碑,对芬兰文学艺术和语言有着深刻的影响,成为芬兰文学艺术的源泉。同时,它是世界文坛上的一朵奇葩,有别于欧洲其他的英雄史诗。就其思想内容而言,欧洲英雄史诗多是颂扬统治阶级的头面人物帝王将相,而《卡莱瓦拉》中的主要人物形象则是出身低微的普通劳动者。就其艺术技巧而论,欧洲英雄史诗展现的多是宏伟巨大的场景和刀光剑影的沙场,而《卡莱瓦拉》多是普通人的劳动场面。这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又赋予人物事件以幻想或神话的成分,从而表现出民间故事和民间诗歌的特有境界。
  这部史诗的中心内容反映了卡莱瓦拉部族和波赫约拉部族之间的斗争,斗争的焦点是争夺三宝磨。诗中卡莱瓦拉象征着光明、劳动、美丽和欢乐,而波赫约拉则意味着黑暗、邪恶、阴险和贪婪。最后是真、善、美战胜了假、丑、恶。如同世界其他进步文学作品一样,在芬兰民族史诗中也反映了这一颠扑不破的真理。
  《卡莱瓦拉》中的人物都刻画得有血有肉、栩栩如生,这与童话般的情节形成鲜明的对照。这些人物都具有异乎寻常的能力,干的也都是轰轰烈烈的大事。然而与普通人一样,他们也受到七情六欲的驱使。人们或者毖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或者把他们的某些作为当作前车之鉴。在人物性格塑造方面,这部史诗已经显示出一定程度的现实主义倾向。民间诗人们运用史诗中惯用的手法突出了主要人物最显著的外表特征和内心特征。例如把万奈摩宁尊为“持重的长者”,把伊尔玛利宁誉溪“能工巧匠”,把勒明盖宁说成是“好高骛远的鲁莽汉”。其实他们都是普通劳动者,分别是农民、工人和猎手。
  万奈摩宁始终是这部史诗中的核心人物,人们根据自己的想象并怀着特殊的感情塑造了他的形象。他的诞生和最初的作为被民间诗人镀上了一层神话世界的奇光异彩,但随着史诗故事的展开,他被赋予了越来越重的凡人特征,并且逐渐上升到部族首领的理想高度。“老成持重”的万奈摩宁具有多重个性,他将男子汉大丈夫的诸多特征于一身。他勤劳,样样活儿都会干:植树,伐木,耕耘,播种,狩猎,捕鱼,造船,航海,治病,用桦木制琴等,无不娴熟,得心应手。他干事审慎而执着,他远见卓识,循循善诱。他告诫青年人不可当金银财宝的俘虏。他是勇猛的斗士,且足谋多智,在逆境中从不惊慌失措。此外,他还有一颗多愁善感和善良的心,即使在他砍伐森林时也不会忘记留下一株桦树,让歌唱的鸟雀有一个栖身之所。万奈摩宁还有爱美的特性。他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能弹拨一手好琴,唱起歌来也令人心醉神迷。最感人的乃是他的爱国热情,他置身于北国波赫约拉,常因思念故土而潸然泪下。当女霸主以财富和盛宴为诱饵,竭力想挽留住他时,他却推辞说:
  木屐下踩着的清水,
  只要在自己的家乡,
  也比在陌生的国家
  金杯里的美酒更佳。
  万奈摩宁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造福故乡的人民,都体现了人民对文明,对美,对艺术的追求以及对富足,对仁爱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因此,整部史诗的寓意正是通过他的形象而表达出来的。
  伊尔玛利宁是技术高超的铁匠和木匠。他不仅创造了上苍的穹隆,还得心应手地打制出犁铧、镰刀以及女人戴的戒指和女人金像。他毕生的得意之作是能为人民创造财富的三宝磨。他为人拘谨,不苟言笑,缺乏万奈摩宁那样的足谋多智和创业精神,然而在工作中却能吃苦耐劳,在斗争中也很勇猛剽悍。通过伊尔玛利宁这一人物形象,人民对精湛技术的赞叹之情得到充分的体现。
  勒明盖宁是一个鲁莽、英俊、好高骛远的“调皮鬼”,芬兰人民生活情趣和勇于进取的精神在他身上得到了表现。他由于自幼受到母亲的溺爱,没有养成严以律己、稳重行事的习惯,然而却不乏青春活力、冒险欲和好胜心。他行动快捷、头脑敏锐。他能说会道,挖苦起人来舌剑唇枪,像舞刀弄剑那样厉害。他热血沸腾,在恋爱问题上难免有些轻浮。他有一点成绩就自吹自擂、沾沾自喜,缺乏谦逊的气质。
  史诗中对男性人物形象都描绘得细致入微,面面俱到。相形之下,对女性人物形象的刻画就显得有些单薄,稍有逊色。“牙齿不全的北国丑老妖怪”娄黑在史诗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她是黑暗王国波赫约拉中黑心肠的女霸主,贪婪,险恶,利欲和权欲熏心。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话说尽,坏事做绝,实乃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勒明盖宁的母亲象征着母爱的无穷力量。她对轻浮的儿子关怀备至,总是忧心忡忡地告诫儿子,出门在外会遇到各种危险。然而当儿子勒明盖宁由于冒险蛮干而送了命的时候,她又不遗余力地使其复活。史诗通过这位女性的鲜明形象表达了人们对母亲的深挚敬意。这部史诗在写作技巧上采用了特殊的表现手法,其中尤以对偶法和渐进法是最为惯用的两种。所谓对偶法,正如前面在谈到芬兰古代民歌中所介绍的,即在相邻的两行诗中用不同的词语来表达同一个意思;所谓渐进法,就是通过对偶法来加强语气并进一步发展原来的意思,例如在训诲新郎时就写道:
  你得领你的小鸽子,
  到五谷丰登的山坡,
  或者领她到谷仓里,
  帮她去拿裸麦和大麦。
  给她烘大块的面包,
  给她酿最好的美酒,
  小麦的面包为她烘,
  做饼的面团替她揉……
  作者借这两种表现手法,就可以从各个方面来塑造人物形象,大大增强了史诗的艺术效果。此外,对照法也是一种较受欢迎的表现手法。例如史诗中在描绘古勒沃的孤寂生活时,就运用了这种手法:
  别人可以去自己的家,
  可以去自己的屋子,
  我的家却在森林,
  我的火炉却在风中,
  我的浴室就在雨中。
  总之,民族史诗《卡莱瓦拉》是古代芬兰劳动人民集体创作的结晶。它以其夸张的手法,交织着现实和想象,唱出了和平的人民的声音。诗人伦洛特经过长时期搜集和整理,从古代留传下来的众多的口头文学中选择出最优秀的代表作品汇编成册。这部史诗的艺术和精神力量永远成为鼓舞芬兰人民前进的动力。
  四
  十二世纪中叶到十九世纪初,瑞典王国统治芬兰长达六百多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芬兰上层受教育的人几乎全用瑞典文写作,他们对芬兰劳动人民及祖国的语言和文化传统都非常陌生。只是在史诗《卡莱瓦拉》出版之后芬兰文才正式成为文学创作的工具。因此,这部史诗对芬兰作家和艺术家们是一个有力的鞭策和鼓舞,同时使芬兰语言提高了在国内外的威望,也唤起了人们对芬兰文学价值的注目。这部史诗形成芬兰文学和艺术的创作源泉。芬兰杰出的文学家、画家和音乐家都从这部史诗中找到创作题材。例如芬兰著名画家加伦?卡莱拉和音乐家西贝利乌斯都从这部史诗中得到强有力的创作灵感。芬兰文学史上的著名作家也都或多或少地受到这部史诗的影响。例如芬兰现实主义文学奠基人基维所创作的获奖剧目《古勒沃》就是从史诗中选用的创作题材。剧作家埃尔科、小说家林南科斯基都写过以这部史诗中人物为主人公的文学作品。小说家阿霍创作的长、短篇小说之所以充满新的美和力,也是受这部史诗中民间艺术风格的陶冶所致。芬兰大诗人雷诺创作的大量诗歌是仿效卡莱瓦拉体的古诗格式,从史诗中学到高超的诗歌艺术。目前,这部史诗的艺术和精神力量也不断在当代一些作家、艺术家身上得到充分的体现。
  史诗《卡莱瓦拉》的诞生,不仅对芬兰文学艺术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而且很快引起全世界的注目。如今,这部史诗已被翻译成几十种文字在世界广为流传。马克思早在青年时代就对这部史诗深感兴趣,当时他曾抄了三首芬兰民歌献给他的未婚妻燕妮,其中一首就是关于万奈摩宁制作五弦琴的诗歌。马克思的女婿和学生,著名社会活动家拉法格称这部史诗是“伟大的英雄史诗”和“人类精神的骄傲和花朵”,他还以这部史诗的有关情节为例,论证了人类早期关于“处女母亲”的概念。俄国革命民主主义者别林斯基、德国著名神话学家格林都曾指出这部史诗的珍贵价值。美国诗人朗费罗在此史诗的影响下,以印第安民间传说为依据,创作出《海华沙之歌》。苏联社会主义文学奠基人高尔基也曾著文高度评价芬兰的这部民族史诗,称之为一部足以与《伊利亚特》相媲美的史诗。
  在我国,早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著名作家茅盾和郑振铎主编的《小说月报》上就曾向中国读者介绍了这部史诗。新中国成立后出版过从英文本转译的《卡莱瓦拉》全译本,这对中国读者了解这部伟大作品起了很大作用。现在,译林出版社又出版直接从芬兰文译出的新的全译本,以满足中国读者的阅读和研究的更多要求,这既是一项远见卓识之举和我国文坛上的一件盛事,也是为促进中芬两国人民的文化交流做了一件有益的工作,其意义是巨大而深远的。
  五
  对这部民族史诗《卡莱瓦拉》,芬兰学术界曾有过争论。一派认为,这部史诗是神话传说,作品中的主要人物万奈摩宁是智慧之神、法术之神、歌曲之神和爱神,伊尔玛利宁是空气之神、火神和神圣的铁匠,因此,史诗中叙述的人物和事件纯属虚构和想象,缺乏事实根据。另一派则认为,这部史诗起源于北海盗时期,主人公万奈摩宁是当时出色的歌手和部落中出类拔萃的首领。当时社会富足、文明,金银首饰颇为盛行,在北海盗时期,卡莱瓦拉是人口稠密的地区,英雄史诗就产于此地。以后随着历史的变迁及人口的逐渐东移,它流传到东部卡累利亚地区才扎下了根基,因为史诗中好多地名与芬兰西部地区的地名极为相似,而史诗中所描述的战争则是北海盗时期的战争和更为古老的部落战争。当前,芬兰学者普遍认为,民族史诗《卡莱瓦拉》是芬兰文学艺术宝库中的一件珍品,它既然是文学艺术品,就可以忠于现实,也可以虚构和想象。当现实的成分不足以形成史诗题材的时候,就可以加上虚构的成分,而神话题材正是虚构的一种反映。无疑,民族史诗《卡莱瓦拉》是代表了芬兰古代全体劳动人民的集体智慧。至于编者伦洛特之所以把史诗的名称定为《卡莱瓦拉》,可能与他第五次到卡累利亚去采风受到的启发有关。当时,他搜集到一首民歌《被出卖的姑娘之歌》,在歌的开头姑娘向小伙子问道:
  你到卡莱瓦拉来过,
  从卡莱瓦的窗子里,
  看到卡莱瓦拉的姑娘没有?
  在卡莱瓦水边的路上,
  听到卡莱瓦拉的狗叫声没有?
  民歌中“卡莱瓦拉”一词可能对他有所触动,使他决定以此为史诗的命名,使史诗的题目具有民族观念、家乡观念和爱国观念,更具有英雄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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