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科幻大师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百年科幻经典,从未如此之全
★现代科幻文学的奠基者
★与儒勒·凡尔纳齐名的“科幻小说之父”
★没读过凡尔纳和威尔斯,就不算真正读过科幻
★百年经典,完美收录,万字导读,解析原着
★名家主编,“中华译学馆”由莫言题字
★早期科幻小说的集大成者!对科幻小说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1818—2018,科幻小说200年!重读经典,回归本源
作者简介
赫伯特·乔治·威尔斯(HerbertGeorgeWells,1866.9.21-—1946.8.13)
★先后四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科幻小说界的莎士比亚。
★20世纪英国现实主义文学三杰之一。
★一生着作100余部,多种科幻题材的开山鼻祖,开创了“时间旅行”“外星人入侵”“反乌托邦”等现代科幻小说的主流话题。
★社会活动家,曾与列宁、斯大林和罗斯福等会面。
★1895年,《时间机器》出版,该年被认定为“科幻小说诞生元年”
★预言了空战和原子弹。
★与儒勒·凡尔纳一起,开创了科幻小说的新时代。
精彩书评
整个19世纪只有两个人改变了欧洲,一个是威尔斯,一个是我。
——萧伯纳
威尔斯的作品以其想象力将我深深吸引,我带着极浓的兴致关注着他的作品,向他那天才的想象力致以崇高的敬意。
——儒勒·凡尔纳
一个作家,尤其是一个通俗文学作家的作品,能产生多大的影响还是一个问题,但我至少可以肯定,在1900年至1920年之间,任何作家用英语出版的书,都不能可能像威尔斯那样对年轻人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乔治·奥威尔
没有人能像威尔斯一样有这般技巧,能用如此严肃的笔触来解释不可能的事情,并让读者乐此不疲。
——艾萨克·阿西莫夫
威尔斯的重要地位主要来自思想与想象力的解放者这一身份。他能构思出可能出现的社会情景,无论这些情景是否吸引人,它们在某种程度上都鼓励了年轻人去设想种种可能性,而如果没有威尔斯的想象,年轻人是不会想到那些可能性的。
——伯特兰·罗素
与凡尔纳相比,威尔斯对世界科幻文学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他对外星人和时间旅行等的描写、对生物科学的描写等,都为以后的科幻小说提供了最初的范式。
——刘慈欣
目录
生命因阅读经典更精彩
——《重读经典·科幻大师作品集》序/Ⅲ
现代科幻文学的奠基者
——赫伯特·乔治·威尔斯/Ⅶ
引子捕捉太阳的罗网/1
第一章新的能源/23
第二章最后的战争/56
第三章战争结束/98
第四章新的阶段/143
第五章马库斯·卡里宁最后的日子/179
H.G.威尔斯年表/212
精彩书摘
引子捕捉太阳的罗网
一
人类的历史是一部寻求掌握自然的历史。人是一种会使用工具、会生火的动物,自从在地球上栖息、繁衍以来,他通过生火、简单地使用石头等方法来补充自然力量,提供自身携带的武器。所以,他超越了类人猿,并从此开始了进化。现在,他又学会了用马用牛的本领,借用了水能运载的优势和风力驱动的力量。他用嘴吹风使火越烧越旺;他先用铜、后用铁做出的简单工具有了改进,种类也在增多,并且更精制、更好用。他学会了在家里生火,学会了筑路、开道,以方便行走。他使得社会关系复杂化并且通过劳动分工提高效率。他开始积累知识,获得一个又一个发明,每一个发明都提高了劳动效率。除了不时地遭受挫折外,他在持续不断地发明创造着,成果也越来越多。
二十五万年以前,最久远的人属于未开化的人类。他几乎不会说话,住在岩石洞穴中,手持粗糙的燧石或者燃烧的尖尖的棍棒,赤裸着身子,居住在小家庭的群体中。一旦他年轻时雄健的男人之气衰退,就会被另一更年轻的男子杀掉。在地球广袤的荒野中,你很难发现他的踪迹。只有在温和的亚热带低洼的水域中,你才可能找到他那矮小的洞穴,洞穴里蹲伏着为数不多的人:一个男人,几个女人,若干小孩。
他对未来一片茫然,除了现在的生活外,对其他一无所知。他为了逃避洞熊[1]的追击,奔跑在铁矿含量极高、极有可能造出剑和矛的岩石上;他冻死在煤矿层上;他喝的水浑浊多泥,水中的泥浆多到某一天能煅烧出瓷杯;他咀嚼着捡来的野生麦穗,两眼盯着远处高飞的鸟,目光呆滞;蓦地,他闻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气味,立即起身大声吼叫,他的吼声成了道德上给予别人无形警告的先兆。他是一位伟大的个人主义者,是最早的人,他关心的只是自己,别无他人。
人类的先驱,我们的祖先,在这漫长而艰难的岁月中挣扎,繁衍,死亡,同时也发生着让人难以觉察的变化。
然而,他还是在变化着。他手中那把生活必备的锋利凿子,一代又一代地被用来砍虎爪、削马蹄,同时也在对他产生着影响——现在仍在影响着他。他所在的群体中那些笨拙而愚蠢的人是最先、最经常遭到杀戮的;他也因此手更精巧,目光更敏捷,脑袋更大,身体的平衡性更好。一代又一代,随着所用工具的一点点改进,他也慢慢地更能适应生存环境。他与外界的交往增多,他的群体越来越大,每个人再不用把自己正在生长的儿子们杀了或者赶出群体,一种禁忌体系使儿子们宽容了他。儿子们在他活着的时候尊敬他,即使在他死后也敬仰他,他们成了他抗击动物和其他部落的助手(但是,儿子们是不能碰本部落女人的,他们必须出击,为自己捕获女人。每个儿子都逃离后妈,躲藏起来,生怕这位老人会动怒。时至今日,这些古老的不可违背的禁忌在世界上仍可找到。)现在洞穴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简陋的小屋和肮脏的茅舍,火得到了更好的管理,出现了裹头的头巾、遮体的衣服。有了这些衣物,人便携带食物,储藏食物,在寒冷的地区居住——有时一直住到散落的草种重新发芽并且提醒人们耕种季节到来为止。
这时,闲暇和思维出现了。
人类开始有了思维。吃饱肚子、欲望得到满足、恐惧得到平息、阳光照射矮小的草屋、眼前闪过朦胧遐想的时刻越来越多。他在一块骨头上刮了一下,留下了线条;继续刮下去,绘画艺术诞生了。他把从河边捡来的又软又热的泥巴夹在手指中间捏来捏去,捏成了图案,开心得很;他反复地捏着,捏成器皿形状,发现这块器皿状的泥巴可以装水。他一边注视着流淌的河水,一边在纳闷这一川流不息的河水源于何种丰裕的乳泉。他眨眨眼睛,看了看太阳,做着捕捉太阳的梦,想着当太阳落到远方山上宿营地的时候用矛刺破它。然后,他从梦中惊醒,对弟弟说他曾经捕捉过太阳——至少有人捕捉过。他还做了另一个充满勇气的梦,梦见有一天他们围攻一个庞然大物;于是他开始编造取得成功的故事,编造出了许多既严肃又富有预言色彩的故事。
数百个世纪以来,我们的祖先世世代代过着那种生活。从盘古到人类生活的成熟阶段,从粗粗地凿下第一块笨重的燧石到做出第一批磨光的石器工具,人类经历了二十万至三十万年、一万到一万五千代人的时间。人从遥远的动物演变成人的过程,按照人类的时间标准,是何等的漫长。人产生了第一次朦胧的遐想,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故事,还有了目光明亮、蓬头乱发、涨红着脸讲故事的人。这位讲故事的人对着瞪大眼睛、半信半疑听故事的人做着手势,抓住其手腕,让其注意听讲。这是世界上最精彩的开端。人类战胜了种种庞然大物,张开了捕捉太阳的罗网。
二
做捕捉太阳的梦在人的整个生活中只是一瞬,人生活的正当目的看起来还在于获取食物,残杀同伴,以及繁衍后代。在他周围,潜伏着由薄如蚕丝的面纱遮盖着的尚未开发的能量源。这些能量源如此巨大,即使在今天我们也不会有丝毫怀疑。能量可以使他做的每一个梦都变成现实。尽管当时持梦者离世时对什么叫能量还一无所知,但人类的步子在朝着揭开能源之谜的方向迈进。
最终,在大片温带河谷里出现了大量的食物,生活也变得更加容易。新出现的人克服了早期的嫉妒心理,减少了生活的烦恼,扩大了社会交往,变得更加宽容、更加温顺,从而使自己的交往群体更加扩大。在扩大了的群体中,有了劳动的分工:某些年长的人专门从事知识的传授和群体的管理,体魄健壮的人慈父般地带领人们打仗,牧师和国王也随着人类历史戏剧般地展开而开始发挥作用。牧师所关心的是播种的时间、庄稼的收获以及人的生育;国王的职责是维护和平和领导战争。两万多年以前,在地球上的一百多个温带地区已经出现小镇和寺庙。这些小镇和寺庙既无视历史,也不担心未来,有过往日的繁荣和富裕,可就是没有文字记载。因为当时人类还没有文字。
慢慢地,人对他能拥有无限能量的需求在逐渐增长。他驯养某些动物,把当时基本上还处于无序状态的农业发展成一种仪式;他第一次用起了一种金属,然后又用另一种,直到他拥有了铜、锡、铅、金和银并以此作为石器的补充;他劈柴砍木,制造瓷器,沿河涉水来到海边;他发现了车轮,筑成了第一批道路。但是一万多年来,他的主要活动还是迫使自己和他人加入更大的群体。人类的历史并非是简单的对外界力量的征服,人类首先要征服相互之间的不信任和残忍,克服那种自私自利的强烈的动物性,这样才能摆脱遗传属性带来的束缚。我们身上的猿猴动物特性仍然使我们不愿与他人交往。从美好的石器时代的开端到世界和平的取得,人与人打交道主要是自己和同伴做交易,讨价还价,制定法律,调解矛盾,奴役他人,征服他邦,灭绝他族。只要权力稍有增长,他便会抓住不放,他总是忙于这种复杂得令人迷惑的与人交往的事务。让同伴加入具有目的性的社团,成了人最后并且最大的本能。远在美好的石器时代结束之前,人就成了一种政治动物。他发现自己首先会计算,然后会写字,会记录。这些发现令人惊喜且意义深远。有了这些能力,他的群体开始了统治性的扩张。在尼罗河、幼发拉底河、中国的大河流域建立起了第一批帝国,并且有了第一批成文的法律。有人专门打仗,成为士兵、武士,去统治他邦。后来,随着船只用于航海,曾经是屏障的地中海成了交通路径。最后,从复杂的海盗式的政体中爆发了迦太基和罗马之间大规模的战争。欧洲的历史就是罗马帝国降伏他邦、自我分裂的历史。欧洲的每一位君主,直到最后一位,都在效仿恺撒,称自己为恺撒大帝或者沙皇,或者皇帝、印度皇帝。从埃及第一个王朝的建立到飞机的诞生,在人类生命期中是一个巨大的时间跨度,但是,它在史前石器人出现以来的历史长河中,简直就是昨天的故事。
在诸侯交战近两万年或更长的时期里,人类想的主要是政治和互相侵犯的事,而在获取外部能量方面则进步缓慢——与古石器时代的进步相比要快,但与我们所处的具有系统开发能力的新世纪相比要慢。人类在武器、战术、农业种植方法、航海技术、对所居住地球的了解,或者在从早期埃及人生活的岁月到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童年时代出现的家用设备和器皿方面的改变,取得的进步并不大。当然,这期间有过发明,发生过变化,但是同样有过倒退;人们有过发现,但又被忘却。总体上讲,进步是主要的,但进步的步伐不快,农民的生活还是老样子。那段时期的初期,埃及、中国、亚述国以及欧洲的东南部地区已经出现了牧师、律师、城镇手工业者、地主、统治者、医生、接生婆、士兵和海员。这些人所从事的、所过的生活与公元1500年的欧洲生活很相似。公元1900年的英国挖掘者们能够进入巴比伦和埃及的遗迹中挖掘,挖出了法律文献、家用账本以及读来特别让人同情的家庭信件。那一时期,有过重大宗教和道德上的变化,帝国和共和体相互取代,意大利大规模地实验过奴隶制。的确,奴隶制被反复地实验着,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并且在新大陆上又进行了尝试,又遭到了抵制。基督教、伊斯兰教的兴起取代了上千种更为细化的崇拜。但是这些变化是渐进的,基本上能满足当时看来似乎稳定不变的物质条件需求。在当时相当长的时期内,人们对生活条件会发生革命性变化的思想感到十分陌生。
然而,那位持梦者,即那位讲故事的人,仍然活着,在人们忙忙碌碌的事务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在战争和行人队伍中,在建造城堡和教堂的过程中,在艺术和情爱之中,在小规模的外交事务和不可调和的世俗怨仇中,在中世纪的十字军东侵和贸易的长途跋涉中,寻找着机会。他不再思考石器时代野蛮人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他对万物所做出的权威性解释阻碍了自己的进步。然而,他用更富有智慧的大脑思考问题,闲散而坐,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凝视手中的硬币和水晶块。这一时期,人们一旦有闲暇时间思考,总是要对事物的现象、对传统信念的确定性表示不满,对周围的象征尚不知晓而深感不安。他们总爱对学术界智慧之士做出的结论提出质疑。在漫长的历史中,人们总会听到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讲故事人对他们附耳低语。一旦听到讲故事人的声音,他们便不再过着常人的生活,不再满足于这世界上的普通之物。他们中的多数人不仅相信现存世界中有一块着了色的帷幕等待人类揭开,而且相信这块帷幕下有着能源的秘密。迄今为止,人们获取能源纯属偶然,可是现在出现了能源的探索者,他们在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物体中探寻,有时真能找到某些零星有价值的东西,有时用想象中的发现来自欺欺人,有时假装找到了什么。常人世界则嘲笑这些怪异的人,觉得他们讨厌而不能好生相待;或者害怕他们,树他们为圣人,称他们为男巫;或者怀有贪婪的欲望,满怀希望地款待他们。但是,多数时候世界对他们不加注意。然而,这些人血管里流的是那位最先梦想攻击庞然大物的人的血,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是他的骨肉、他的后代。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所寻求的正是那张某一天能够捕捉太阳的罗网。
……
前言/序言
生命因阅读经典更精彩
——《重读经典·科幻大师作品集》序
记得在三年前,有几位记者朋友来我家,说要看我的藏书。我和他们说,我的书不是拿来藏的,是用来读的。书架是开敞式的,架上的每一《威尔斯科幻小说集:获得自由的世界》都像我的朋友,我都触摸过,阅读过,与之交流过,大部分书上还留下了我写下的或长或短的心得与体会。我喜欢读哲学,因为哲学探究人何以为人;我也喜欢读历史,因为历史阐明人何以成其为人;我更喜欢读文学,因为文学给人启迪,指明人何以丰富人生。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有一句话,说人生“没有草图”。无论精彩与否,人生都只有一次,不能重来。那么,如何了解人生,领悟人生,创造人生,让有限的人生活出无限的精彩呢?
回望走过的人生之路,我发现自己命中与书有缘:读书,教书,译书,编书,写书,评书。人生之精彩,各有各的理解与领悟,况且在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人生在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中仿佛拥有了丰富的双重性,导向了无限的疆域。我的生命之花的确因书而绽放。我爱书,尤其爱经典。经典不应该是供奉在殿堂里的“圣经”,而应在阅读、理解与阐释中敞开生命之源。经典是读出来的,常读常新,在阅读与阐释中生成永恒的生命之流。
因为爱经典,所以我读经典,译经典。我译过雨果的《海上劳工》,巴尔扎克的《贝姨》与《邦斯舅舅》,参加翻译过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还翻译过已然成为经典的当代作家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与诺贝尔奖得主勒·克莱齐奥的《沙漠》与《诉讼笔录》。我还组织翻译“法国文学经典译丛”,主编法国浪漫主义大师《夏多布里昂精选集》以及已经进入法国文学殿堂的著名作家杜拉斯十五卷本的《杜拉斯文集》。在经典的阅读与翻译中,我得到了双重收获:一是经典滋养着我的人生;二是通过我的翻译与阐释,也在参与经典的创造。为此,我说过一句话:阅读参与创造,翻译成就经典。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我和老朋友吴文智先生经过多次交流,商定依托我主持的中华译学馆,组织全国优秀的翻译力量,译介一套《科幻大师作品集》,向广大读者倾心推荐威尔斯、凡尔纳、阿西莫夫等科幻文学大家的作品,一起重读科幻文学经典,让科学与幻想互动,拓展我们的想象世界,丰富我们的现实人生。有学者评论说:“科幻历来有两大经典主题,一为星际旅行,一为生命智能。前者以宇宙为舞台,拓展人类生存空间的广度;后者以人为核心,探索生命自身生存的意义。”循着这两大主线,我们也许可以更好地把握科幻文学的发展脉络,但在不同的科幻大师的笔下,会呈现出异样的精彩与深刻。我一直觉得,只要人类有梦想,文学就不会死。重读科幻文学经典,放飞想象,拓展生命的空间,相信你的人生会闪现出属于你的精彩光芒。
现代科幻文学的奠基者
——赫伯特·乔治·威尔斯
自1818年《弗兰肯斯坦》问世以来,科幻文学已经整整走过了200个年头。200年来,科幻文学由浪漫主义催生的科学传奇逐步转变为由现实主义启发的现代科幻文学。作为将科幻文学由浪漫主义过渡至现实主义的一代大师,赫伯特·乔治·威尔斯自创作以来便在其别具一格的作品中融入对社会与科学的深刻思考,因而无论是在主流文学领域还是在科幻文学领域,都有着令人惊叹的成就与地位。在主流文学领域,威尔斯曾先后四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与阿诺德·贝内特、约翰·高尔斯华绥并称作“20世纪英国现实主义文学三杰”。在科幻文学领域,威尔斯被称为“科幻小说界的莎士比亚”,与儒勒·凡尔纳并称作“科幻大师中最闪亮的双子星”。
一、走进威尔斯
1866年9月21日,威尔斯出生于伦敦城外东南部的肯特郡。父亲约瑟夫是一位园丁,同时也是一名职业板球手,后靠经营一家小店为生;母亲莎拉是一家名为“上花园”宅邸里贵妇人的女佣。父母低微的社会地位和童年清贫的生活使威尔斯深切体会到底层社会的艰辛。
7岁那年,威尔斯意外跌断了胫骨。在养病期间,他在酷爱阅读的父亲的影响下养成了阅读的习惯。同年,威尔斯进入小学学习,阅读的兴趣伴随着他进入接下来的学生时代。10岁时他开始对写小说、画插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877年,他的父亲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成了跛子。这次事故产生的高额医药费使一家人的生活变得愈发艰难,家庭的收入越来越不足以支付孩子们的读书费用。两年后,13岁的威尔斯便早早进入社会谋生。
1880—1881年,威尔斯先后做过布店伙计、药店学徒、信差和小学助教,但都没做多久就被辞退。被辞退后,威尔斯便来“上花园”投靠母亲。而他就是利用在“上花园”这短短的接触上层社会的时间,琢磨出了使用望远镜观测天体的方法,并通过宅邸丰富的藏书,阅读了诸如伏尔泰的散文、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以及柏拉图的《理想国》等对其后来思想及文学创作具有启发作用的名家名著。在这期间,威尔斯还接受了不系统的教育,在一所中学寄读,以高于同龄人的禀赋学习了各种基础科学知识。
1883年,在最后一次做学徒后没多久,威尔斯想重回校园当助教。他曾经寄读的那所中学的校长很欣赏威尔斯,主动给他提供了职位。在当助教期间,威尔斯既是教员又是学生。在校长的热心协助下,他仅仅用了两年时间,便修习了文学、数学、地质学、无机化学、物理学、天文学、人类生理学、植物生理学等学科,不但通过了考试,还获得了奖学金。
就在优异的成绩换来奖学金的回报时,英国教育部门下发了一则通告:集合各地科学教员,统一组织到科学师范学校(后来的英国皇家科学院)的“教师训练班”进行培训,以提高其素质。当时这所学校恰好有一定的免费生名额,且每人每星期还能得到生活补助。对于一直在贫困中挣扎的威尔斯来说,这是一次从底层社会翻身的契机。
1884年,18岁的威尔斯顺利进入科学师范学校学习。这一年最令他兴奋的是他的生物学教师由大名鼎鼎的“达尔文斗士”托马斯·赫胥黎担任。在自传中,威尔斯曾饱含钦佩地回忆道:“他用一种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讲解着,不慌不忙,也不踌躇,不时转身在后边黑板上画些图解。在他继续讲之前,常常要把手指间的粉笔灰拂得干干净净,他是颇有洁癖的……由赫胥黎任教的生物学课程,在性质上是纯粹而精确地属于科学的。他除了充实、研究、完成在他范围内的知识以外,没有其他(如经济利益上的)目的……”
然而,之后两年所修的物理学、地质学课程,由于教师授课的枯燥乏味,威尔斯的学习热情消耗殆尽,他将这种热情逐步转移到了创作上。在一次学生辩论会上,威尔斯偶然听到一个关于四维时空的宇宙理论的新观念,这对于当时的物理学宇宙观可谓一种新见解。他把握住了这种思想,在将其作为《时间机器》的理论设定基础之前,尝试着写了一篇题为《刚性宇宙》的思辨性论文。在大学期间,他还创办并主编了名为《科学学派杂志》的刊物。在1887年的学年测验中,他因地质学成绩不及格,没能在当年拿到学位,只好放弃学业回去教书。在教书期间,威尔斯曾试图锻炼瘦弱的身体,却伤病不断。他在一次足球比赛中遭到撞击,导致肾破碎和肺出血,被迫辞去了教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威尔斯静心休养,并全身心投入写作。
1888年,受纳撒尼尔·霍桑的作品《红字》的影响,威尔斯在《科学学派杂志》上连载了一部名为《时空长河中的寻金羊毛者》的小说,这就是他的成名作《时间机器》的前身。
1890年,威尔斯通过了伦敦大学的考试,被授予理学学士学位。随后,他开始在大学函授学院教书,并尝试着给期刊与报纸投稿。他的《独特之物的重新发现》一文很快经由一个名叫弗兰克·赫里斯的编辑发表到了《半月评》上。威尔斯深受鼓舞,于是乘胜追击,将《刚性宇宙》一文寄出,并很快被赫里斯主动约见。赫里斯言辞激烈地表达了对《刚性宇宙》所涉及的四维时空理论的费解,并将论文底稿就此销毁。直到1894年,当赫里斯成为《星期六评论》主编后才回忆起那篇稿件的价值,又悔不当初地向威尔斯约稿,并使其成为期刊的长期撰稿人之一。
这一阶段的威尔斯除了教师的身份外,还成了伦敦的一名记者。他担任的是类似今天公共知识分子的角色,对各领域的问题发表看法,甚至对通灵术也有见解。可以感受到的是,那时的他力图通过独到的理解力将科学知识加以通俗化表达,通过敏锐的察觉将社会问题予以深刻化呈现。
1893年起,在做新闻记者的同时,威尔斯开始在伦敦各类刊物上发表短篇小说、评论以及各类主题的文章。这一年,威尔斯在工作的压力下又一次咳血,不得不在病床上休养数周。他最终决定放弃教学工作,专攻写作。
1895年,威尔斯开始在《新评论》上连载《时间机器》,并于同年结集出版。《时间机器》为威尔斯赢得了巨大的声誉,他也以此为起点,创作出了一系列脍炙人口的科幻小说。
威尔斯十分关注社会问题,并于1903年受邀加入费边社,参与英国的社会主义改良运动,与萧伯纳等人结为好友。但最终因政见分歧而分道扬镳。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威尔斯参与了国家联盟活动,前往各国访问并宣扬“世界国”理念,他的采访文章常常引起世界性的轰动。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威尔斯用一年时间编写出了100多万字的《世界史纲》,这部历史著作一经问世,便使威尔斯名气大增,它的销量无论在当时还是在以后的数十年都位列前茅。
诚如布赖恩·奥尔迪斯所言:“到了30年代,小说家威尔斯让位于世界名人威尔斯。他成了一个大名人,忙于规划一个更好的世界。他同高尔基交谈,与乔治·萧伯纳斗嘴,飞往白宫与罗斯福会谈,或者飞往克林姆林宫与斯大林会谈。”
1939年,73岁的威尔斯给自己写了一句简短的墓志铭:“上帝将要毁灭人类——我警告过你们。”这句墓志铭深刻地反映了他对人类未来、科学未来的关注和担忧,也表明他的科幻小说具有警示灾难的意义。
即便是到了将要踏上人生归途时,威尔斯仍旧热心于公共事务。1946年8月13日,威尔斯在伦敦病逝,享年79岁。
个人之于宇宙犹如一粟之于沧海。威尔斯知道,无论走访多少国家,途经多少城市,结交多少名人,其所能带来的影响、留下的印迹与书籍传播的力量相比都将是微不足道的。书籍作为那个时代的最佳思想载体,有着无可比拟的延展性,而思想对于人类塑造文明、改变周遭环境的启迪无疑引领着我们一路走到了今天。
二、解读威尔斯
在威尔斯所处的时代,第二次工业革命如火如荼,社会生产力突飞猛进,划时代发明目不暇接,引发了人类社会各方面的空前变革。在科学技术和生产力发展的同时,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帝国主义殖民地扩张与争夺空前激烈,维多利亚晚期的英国社会阶级分化严重,劳资冲突不断加剧。在这一时代背景下,威尔斯以其广博的自然科学知识、深刻的思想性、超凡的预见性及卓越的想象力,创作出了一部部引人入胜的科学传奇,开创了“时间旅行”“外星人入侵”“反乌托邦”等一系列题材的范式,并在作品中融入了富有预见性的观点和对人类社会深刻的洞察。
本套丛书选取了威尔斯最具代表性的中长篇科幻小说和短篇小说。这些中长篇科幻小说有科幻史上里程碑式的经典,也包括一些稍显冷门但仍然很具代表性的作品。其中,有广为流传的科幻经典《时间机器》和《隐身人》,也有知名度极高、曾在美国引起巨大恐慌的《世界大战》,还有被多次改编成电影的《莫罗博士岛》和《神食》,更有启发了“反乌托邦小说三部曲”的《昏睡百年》和影响了C.S.刘易斯“空间三部曲”的《月球上的第一批来客》,以及预言了原子弹的《获得自由的世界》、预言了“空中战争”的《大空战》、与《世界大战》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新人来自火星》、威尔斯的第一部乌托邦小说《彗星来临》和寄托了威尔斯后期乌托邦理想的《神秘世界的人》。威尔斯的中长篇科幻小说读者并不陌生,一直被认为是现代科幻小说的先驱之作;而他的另一类短篇小说名篇,如《水晶蛋》《盲人乡》等则知者较少,但在他的整个创作中有着特殊的意义。下面按威尔斯创作这些作品的时间顺序做以介绍。
威尔斯把科学幻想和人类的发展结合起来,以深切的忧患意识关注人类未来和科学未来。其远见卓识的抗争意识与精雕细琢的艺术追求,又体现了其不囿于特定时空的超越精神。威尔斯的科幻小说体现了在所处时代对人类未来的想象与思考,其思想源于维多利亚时代的历史环境与文化土壤,因而有一定的局限性。我们应该从其生活的时代出发,取其精华,对所涉及的政治性、思想性内容进行辩证的思考与择弃。
三、重读威尔斯
经典作品是那些你经常听人家说“我正在重读……”而不是“我正在读……”的书。即使我们初读也好像是在重温以前读过的东西,每次重读都好像初读那样会带来发现。我们越是道听途说,以为懂了,当实际读时,就越是觉得它们独特、意想不到和新颖。威尔斯的科幻小说就是这样的经典。科幻小说作为一种与科技发展有密切联系的文学类型,犹如一架人类的望远镜,遥望着浩瀚的天河,对科技发展带来的种种可能性,对社会的潜在影响进行提问、预测、探讨与思辨——这亦是现代科幻小说的核心精神。而这一精神的源头正是威尔斯。
威尔斯所处的时代正值人类历史的转折点。他出生的那一年,德国工程师西门子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大功率发电机,标志着人类进入了电气时代;他逝世的那一年,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诞生,掀开了信息时代的序幕。其人生横跨的两次工业革命颠覆性地改变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进程,科技、政治、经济的变迁使得世界发生着难以想象的变化。正是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威尔斯对科技前景和社会现实进行了可信的分析与预测,对当时的诸多问题都有深入的探究与思考。他一方面肯定科学技术的巨大作用,另一方面也意识到当科技被枉顾伦理道德之辈利用时,人类将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除了创作针砭时弊、充满寓言色彩的作品外,胸怀社会改良理想的威尔斯还身体力行地参与政治活动。尽管威尔斯的作品及其对社会问题的思考具有一定的历史局限性,但无疑对那个时代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正是由于这种特殊的生平背景,以及艺术想象、科学警示、社会批评相结合的创作手法,使得威尔斯的作品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恒久的生命力。在100多年后的今天,人类文明又一次面临重大拐点,随着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到来,各项重大技术创新即将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波澜壮阔、势不可挡的巨变。作为曾经变革浪潮的亲历者和预言者,威尔斯在作品所展现出的预见性和对科技、社会问题的思索,在照亮那个时代的同时,也冥冥中关照了人类未来相似的发展境遇。也因此,时至今日,我们依然需要去聆听这位科幻先知的思想,去感受现代科幻小说发轫阶段所寄托的希望与沉思,去体会在激荡的洪流中一个知识分子的理想与信念。
或许,当1895年威尔斯写出《时间机器》的那一刻,他便真的发明了一台“时间机器”,并乘着它到达了未来,带回了警示的讯息。后世的科幻作家无不踏着这位前辈的脚印,乘坐这台机器,开启了一次又一次抵达未来的旅程,捎回一封又一封来自未来的信,谱写了科幻200年间一段又一段波澜壮阔、气象万千的乐章。如今,与未知同行的这一代人,或许很渴望也有一台这样的“时间机器”,以便到达未来一探究竟,用更有远见的视野指导今天的生活。若真是这样,拜访这些乘坐过“时间机器”的科幻作家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当然,最应该拜访的当然是那个发明了“时间机器”的人。他是社会科幻的领路人,更是现代科幻的奠基者,他是H.G.威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