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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位享誉世界的作家,这部小说堪称他的“二战亲历回忆录”。在二战中,他参加了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的民兵组织,以战争亲历者的身份描绘了战争的艰辛、民众的热情、局势的变幻、媒体的歪曲、信仰的危机等等,提供了翔实可信的战争经历,让人们从事实的角度去理解战争。在诉说自己感受的同时,作者冷静地剖析了战争的表象与实质,传达了“向加泰罗尼亚致敬”的主题思想,就是这场战争所带来的意义,是让人们更加坚信人类的高尚品质。《奥威尔:二战亲历回忆录》文风简洁凝练,在静默的言说里蕴含着巨大的动人力量。内容简介
1936年西班牙内战爆发,奥威尔参加了西班牙加泰罗尼亚的民兵组织。基于这段经历,他以战争亲历者的身份记录了战争的残酷、局势的变幻、媒体的歪曲、信仰的危机等等。在《奥威尔:二战亲历回忆录》中作者冷静地剖析了战争的表象与实质,让人们更加坚信人类的高尚品质。作者简介
乔治·奥威尔(GeorgeOrwell,1903—1950年),英国著名小说家、散文家、新闻记者、社会评论家,被称为西方世界的良心、欧洲的鲁迅、“一代人的冷峻良知”和“天才的梦魇者”。
他出生于印度,后随母亲回英国定居,并考取伊顿公学。1921加入英国在缅甸的殖民警察部队,这次经历使他认识到了殖民主义罪恶的一面。1936年参加西班牙内战,因重伤返回英国。1939年,二战爆发后积极投身于反纳粹的活动。两次战争经历使得乔治·奥威尔对战争与和平、极权与民主、社会关怀与人类理想等概念进行了深刻反思。他一生短暂,颠沛流离,但始终以敏锐的洞察力和犀利的文笔记录着他所生活的时代,其代表作《动物庄园》和《一九八四》,是世界文坛zui为著名的政治讽喻小说。精彩书评
奥威尔是我们这一代人中仅有的几位重要的作家之一。——英国文学评论家德斯蒙德·麦卡锡没有人能把西班牙当时的暴虐和自吹刻画得如此惨烈与可怖,除了乔治·奥威尔。
——阿尔弗雷德·凯全《纽约时报》目录
PartOne
你知道,真正的
战争是什么样子的吗
初到巴塞罗那/003
向着战场前进/017
萨拉戈萨前线阵地/026
新阵地——奥斯库罗山/046
政治,战争/057
韦斯卡前线/088
行动,攻击!/107
在前线的日子/128
PartTwo
当原本与你并肩
的战友向你举起屠刀
物非人非事事非/139
巴塞罗那,开战了!/155
揭开巴塞罗那战斗的面纱/192
再返前线,受伤而归/230
洗牌/249
营救失败,顺利逃回/273精彩书摘
向着战场前进
巴尔瓦斯特罗,虽然距离战区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也同样衰破而荒凉。民兵们衣衫褴褛,成群结队地在街头走来走去,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在一堵残壁上我看到了一张去年的海报,上面写着:“六头强壮的公牛”将会在某某日在决斗场上被干掉。这张海报看上去是那么的年久色衰,被人遗弃!如今那些强壮的公牛和斗牛士都去哪儿了呢?似乎即使在今天的巴塞罗那也很少看到斗牛表演了,由于种种原因,最好的斗牛士恐怕都是法西斯主义分子了。
我们的队伍被卡车送到了谢塔莫,然后又往前到了阿尔库维耶雷,在战场对面的萨拉戈萨背后驻扎了下来。谢塔莫是十月份才被无政府主义者拿下的,之前已遭受过至少三次打击,
多数都遭受过炮轰,房屋都已弹痕累累,很多地方已被战火炸018奥威尔:二战亲历回忆录成了碎片。我们在海拔五百多米的高地,这里天寒地冻,烟雾四起。在谢塔莫和阿尔库维耶雷之间,司机迷路了,在战争中这种事已是家常便饭。我们一直在迷雾中徘徊了几个小时,直到深夜才赶到阿尔库维耶雷。我们被带着穿过一片沼泽地,在那里我们发现了一个骡厩,于是便一头倒在谷壳上很快地睡着了。如果谷壳干净的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比不上干草,但是比稻草好多了。然而我们直到第二天天亮时才发现,谷壳里满是面包屑,报纸碎片,骨头,死老鼠和被老鼠撕碎的牛奶盒。
快到前线了,我好像已经闻到了战争的味道——凭经验,应该是粪便和食物的腐臭。比起战场后方被炮轰过的村庄,阿尔库维耶雷的状况要好很多。可是直觉告诉我,即使没有战争,你也会对阿拉贡村庄——这块西班牙的土地——脏腐不堪,恶臭难闻的状况感到吃惊。每座村庄都像一座城堡,泥浆和石头堆砌的小土屋一座挨一座地挤在教堂旁边。这里没有花红柳绿的春天,更没有花园,只有在后院的马粪堆里觅食的羽翼残缺的家禽。天气十分恶劣,时而雨雾迷蒙。狭窄的小土路已经完全被雨水冲成了泥浆,有时候竟达到一尺多深,车轮不
得不以疾驰的速度转动。农民们赶着一群骡子拉来了笨重的大车,有时候不得不用到六头骡子,甚至更多,骡子前后纵列地拉着大车。整个村庄被接踵往来的部队搞得难以言状的肮脏。
这里从未有过一个厕所,或任何形式的排污沟。几乎没有哪怕一平方米的地方可以不用仔细察看一下便能落脚。长期以来,教堂被当作厕所使用,教堂周围一百二十米内的所有地方,也被派上了同样的用场。每当回想起参战前的那两个月,眼前总是那些严冬里粪便林立的土地。
两天过去了,我们仍然没有拿到武器。如果你去作战委员会看过墙上成排的弹孔——这些弹孔是步枪齐射造成的,各类法西斯分子在这里被执行枪决——阿尔库维耶雷的一切便在眼前了。前线一切都很平静,几乎很少有伤员。最让人振奋的是,那些法西斯战线的逃兵从前线被押着回来。我们的敌人中有很多根本不是法西斯分子,而只不过是在战争爆发前正在服役的士兵,他们只是急于逃跑而已,偶尔有几个在冒险通过我们的防线时被抓到了。其实如果不是很多人的家属都还在法西斯领土上,还会有更多的人都会这么做的。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见到所谓的法西斯。我没有想到他们除了穿着卡其布军装外,和我们并没什么不同。他们个个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连续两天在无人区东躲西藏,这是很自然的。可是人们总是将这些作为胜利的证据,宣扬法西斯分子们都饿得食不果腹。我亲眼看到过一个俘虏在农民的家里吃东西的情景,他十分可怜。二十岁的小伙子,大高个子却衣不蔽体,浑身露出被风吹裂了的皮肤。他蹲在火炉旁,不假思索地把一碗鱼汤倒入嘴里,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环绕他的敌人。我想,他一定认为我们是嗜血如魔的“赤字军”,会在他吃完断头饭后立即枪决他。押解他的士兵不住地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有一次,十五个逃兵被押在一位骑白马的军官身后绕街游行以示胜利,那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后来还被别人偷走了。
第三天上午,终于要发放武器了。一个褐色皮肤,外貌粗糙的队长在骡厩里发放步枪。当我拿到那把步枪时我简直绝望了。那是一把1896年的德国毛瑟枪——已经过时四十年了!枪身已生锈,扳机已经发涩,很难扣动,枪身后座已经裂开,我瞄了一眼枪口,枪膛已经锈蚀,这把枪几乎已经不能用了。几乎所有的枪都是如此,有些甚至更糟糕。然而没有一个人曾想到把最好的武器发给会用它的人。这批武器里最好的要算是一支十年前制造的步枪了,它被分给了一个十五岁还有点弱智的男孩,大家都叫他“maricóon”1。队长给我们做了五分钟的“指导”,包括如何给枪装卸子弹。很多人前半生从未摸过枪,我想几乎没有人知道瞄准器是干什么用的。每个人发了五十颗子弹,这样队伍就算组成了。我们跨上装备,向三英里以外的战场进发。
一个团,八十号人加上几条狗,就这样七零八落的上路了。每个排至少有一条狗来作为吉祥物,跟随我们的其中有一个家伙身上还刻了POUM几个大字,那家伙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奇怪的形象,怯怯地跟在队伍后面。队首骑着黑马,和旗手并列行进的是一位粗壮的比利时指挥官,叫乔治·科普。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像土匪的民兵队伍里的年轻士兵,他骑着马不停地前后奔跑,每逢高坡便驾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顶点时便摆个别致的造型。这些骑兵队里的好马都是革命期间四处征集后才转交给民兵队的,可他们却只顾着将它们骑到累死为止。
这条路自从去年秋收后就再也无人问津,孤独地沿着两边贫瘠的黄土地蜿蜒地伸展开来。前面就是夹在阿尔库维耶雷和萨拉戈萨中间的低山脉了。一切都越来越近了——战场,泥土,冲锋枪还有炮火。说实话,我内心充满了恐惧。我知道,此刻的战场只是暂时的安静罢了,我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情景,虽然那时我还没到参战的年纪。战争对于我来说,就是咆哮的子弹和疾速穿扬的钢片,更是泥土和虱子,寒冷与饥饿。奇怪的是,我惧怕寒冷更甚于惧怕敌人,在巴塞罗那的那段日子里,这种困扰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我:当我在深夜里躺在冰冷的战壕中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当恐怖的黎明时分我们不得不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当我在漫长的几个小时里抱着冰冷的步枪站岗的时候;当那冰冷的泥浆淹没我的靴子的时候;还有当我看到这些和我一起行进的人们的时候。我承认,我的确感到了一种恐惧。人们一定无法想象我们看上去是怎样的一群乌合之众。我们就像一群游牧的羊群一样散漫地走在人群中,毫无队形可言,没走两英里后面的队伍就不见了。所谓的男人多半都是孩子——真正意义上的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六岁。然而,每当想到战场时他们都是那样的兴奋和激动。快到前线时,队首围着旗手的几个孩子开始高呼“马统工党万岁!”“法西斯猪!”然而,这些类似战争和恐吓的口号从这些孩子气的嗓音里出来,就像小猫的哭声一样楚楚可怜。如果共和国的守卫者们必须是一群扛着破旧的步枪,对打枪一无所知,衣衫褴褛的孩子们,这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我当时甚至怀疑,即使法西斯的战机从我们身边飞过,他们都会不屑于俯冲下来用步枪开出对我们毫不费力的一击。可以肯定,即使在空中,他们也会不假思索地判断出这绝不是一支真正的队伍。
物非人非事事非
我们从缅甸北部的曼德勒乘火车直达眉苗,途经与掸邦高原接壤的富饶的曼德勒山。那是一段奇妙的旅程——从一个典型的充满东方气候的城市出发,在那里明媚炽热的阳光照在落满灰尘的棕榈树上,鱼肉的香气伴着香料和大蒜的味道扑鼻而来,沉甸甸的热带水果等着人们来采摘,一张张黝黑的面孔在人群中来往穿梭……这一切都已是如此熟悉与自然,以至于当你坐在行驶的列车上时还依然沉浸在这种熟悉而亲切的氛围中,当火车在海拔四千多米高的眉苗停下来的一瞬间还对自己已经离开了曼德勒浑然不觉。然而在你踏出车厢的一刹那,仿佛你已经踏上了地球的另一端,突然之间你便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如在英国般的甜蜜而凉爽的空气,周围草丛遍野,蕨丛和冷杉相互映衬,还有那些山里妇人们粉扑扑的脸蛋儿和她们叫卖的篮子里的红彤彤的草莓。
在前线待了三个半月,再次回到巴塞罗那时,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昔日在巴塞罗那的情景。此时此刻,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与当日队伍离开巴巴斯特罗时的情景是何其相似。在开往巴塞罗那的列车上依然弥漫着前方战线的味道——尘土与污垢、吵闹与喧哗、凌乱与不安,破烂的衣服与浑身的倦怠,还有同志与战友间的友谊和平等。在巴尔瓦斯特罗就早已载满了民兵的火车,又被沿途上来的越来越多的农民挤得密不透风。他们有的拎着一捆捆的蔬菜,有的拎着不断尖叫的被捆起来的家禽,有的还扛着袋口紧扎却又满地打滚的麻袋,原来里面装的是活蹦乱跳的兔子,更有人把一大群绵羊赶进车厢里,塞满了车里所有大大小小的空地。民兵们高喊着革命歌曲,歌声淹没了列车的隆隆声,沿途看到漂亮的女孩时,不断地朝她们送去飞吻,或者向她们挥动着红黑相间的领巾。葡萄酒、茴香酒、浑浊的阿拉贡烧酒,接连不断地在每个人手中传来传去。更不可思议的是你可以举起西班牙的山羊皮水壶将酒柱喷进车厢里的任何一位朋友的嘴里,真是让人省事儿不少。我身边坐着一个十五岁的黑眼睛小子,他正在情绪激昂地跟两位满面褶痕的农民讲述着什么,我敢断定他一定是在胡编乱造,吹嘘着自己的勋功伟绩,却让两位老人家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两位老人便打开包裹,取出羊皮袋,给我们斟上黏稠的红葡萄酒。那一刻,列车上充满了说不出的开心和欢乐。然而,当火车穿过了萨瓦德尔,驶入巴塞罗那时,我们便被一种排斥,甚至是敌意所笼罩,仿佛刹那间我们已置身伦敦或是巴黎。
每一位数月前来过巴塞罗那的人如今重返此地,无一不体会到这里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奇怪的是,无论是头年八月份来过后次年一月重返的,还是像我一样在头年年底来过后第二年四月重返的,大家的体会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这里的革命气氛已经完全消失了。当然,对于那些八月份来过这里的人来说,目睹了街道上洒满的斑斑血迹和驻扎在小旅馆里的民兵队之后,十二月的巴塞罗那仿佛已经是资产阶级社会了。而对于我这样一个从英国来的陌生人来说,初来这里时它比我所想象的更像一座工人阶级的城市。如今,革命的浪潮已经退去,巴塞罗那又重新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城市,虽然经历了战争的蹂躏,变得更加萧条和破败,却不再像一个工人阶级所掌控的城市。
更为惊人的变化恐怕是来自于群众。曾经盛行一时的民兵制服和蓝色工作服几乎已经消失不见,每个人穿着的好像都是从西班牙裁缝那里专门定制的时髦夏装。体型富态的男人们和身材优雅的女人们,还有崭新锃亮的轿车比比皆是。看起来还没有私家车,不过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似乎都配得起一辆轿车。新的人民军,是一支在我离开巴塞罗那前几乎还未建立起来的部队,而如今成群结队的人民军军官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人民军里每十名军人就配有一名军官,其中有很少一部分军官是曾在民兵中服过役,后来因军事能力过硬而从前线抽调来的,但是,大多数是进过军校却不愿参加民兵的年轻人。就官兵关系而言,人民军与资产阶级军队确实有所不同,但仍存在一定的阶层差异,这一点特别体现在薪酬和制服上。士兵穿的是一种粗糙的褐色军服,军官穿的则是优雅帅气的收腰型卡其布制服,有点类似于英国陆军军官所穿的制服。我想他们二十个人中也就至多能有一个人真正地上过前线,但是他们腰间全都别着自动式手枪。我们在前线时,即使特别钟爱,也是花上一笔钱都弄不到一把手枪的。当我们走在街上时,我注意到人们总是注视着我们脏兮兮的外表。当然,在前线待了几个月下来本来就该是这副模样,我们的样子的确有点吓人。我意识到此时的自己看起来像是个稻草人。我的皮夹克已经破破烂烂,毛呢的军帽也早已变了形,帽檐总是耷拉下来遮住我的一只眼睛,我的长靴除了张着大口的鞋帮几乎什么都不剩了。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再加上我们浑身的污垢和几个月未经修剪的胡须,也就难怪会引来人们惊诧的目光。但是,这让我有些不安,我似乎已经感觉到,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这里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在之后的几天里,无数个事实一次又一次地证实了我的感觉——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最为突出的有两件事情:一是人,广大的群众对革命战争的兴趣已经所剩无几;二是社会,社会先前的贫富分化、阶层等级又重新站稳了脚跟。
几乎所有人对战争置若罔闻,这不禁让人感到万分惊讶甚至难以接受,这简直让那些从马德里或者巴伦西亚来的人感到恐怖。也许是因为巴塞罗那从未真正地被卷入战争,一个月后,我在塔拉戈纳目睹了同样的情形,在这个海滨小镇上,人们的生活平静如常,似乎从未受过任何干扰。然而,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整个西班牙民兵志愿者的征募从一月起便开始锐减;二月份时,加泰罗尼亚掀起了一股参加人民军的浪潮,但是征募的结果并不理想。战争刚刚打了六个月,西班牙政府就不得不再次征兵,这对于一场对外战争尚且说得过去,但对于内战而言似乎太不正常了,这无疑与人们对发动战争时所抱有的革命希望密不可分。那些由工会自发组成,并且在战争打响后的几个星期内就把法西斯赶回萨拉戈萨的民兵队伍所做出的巨大努力都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是在为工人阶级掌握政权而奋斗。但是,事实越来越明显——工人阶级掌握政权的事业已付之东流,而那些被迫卷入对内与对外的各种战争的千万劳苦大众,特别是城市无产阶级,也许并不应该因对战争产生冷漠情绪而备受责难。没有人想输掉战争,但绝大多数人更期望的是战争早点结束,这一点无论你去到哪里都能有明显的体会,无论在哪里,都能听到人们千篇一律,无关痛痒的谈话:“可恶的战争!烦透了!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但凡略懂政治的人恐怕早已看出来,在这场战争中无政府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之间的斗争所造成的两败俱伤远远超过了对佛朗哥的反抗。而对于很多的劳苦大众来说,食物短缺是战争带来的直接后果。“前线”变成了一个遥远而神秘的令无数年轻人永不复回的地方,而那些有幸能够在三四个月后回家的人便会同时带回塞满衣兜的大笔军饷。(民兵休假时,通常会一次性补发所有欠付的薪金。)至于伤员,即使他们仍然在拄着拐杖,或是单腿弹跳着挪动,也不会得到任何特殊的照顾。参加民兵已不再是一种时髦,最能表明这一点的便是各个商店,因为商店总是最能够表现大众品位的地方。在我初到巴塞罗那时,各个小商店尽管简陋破旧,但几乎家家都售有民兵装备,橱窗里陈列着军帽、拉链夹克、军用皮带、猎刀、军用水壶、左轮手枪及皮套等各种军用设备。如今,虽然商店明显地精致起来,而战争的概念却被抛在了脑后,特别是后来,当我为准备回到前线去购买所需装备时,那些人们在前线急需的东西已经很难买到了。